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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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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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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圓地方─賞析高蓮貞新作的意義 |
李君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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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宙意識中的「天」與「地」，跟藝術造形上的「圓」與「方」，早在中國的漢代已經形成一種明確的相互關係。《周髀算經》首節云：「方屬天，圓屬地；天圓，地方。」《呂氏春秋•圜道》也有「天道圜，地道方」的說法。在在顯示曲動的「圓」象徵永恆不滅、迴環運轉的天穹，安穩的「方」代表世道井然、人事諧和的大地。中國人「天圓地方」的觀念，可說在形而上的精神領域中統合了宇宙萬象的規律以及人間萬物的秩序；而這種哲學理念在物質世界的藝術表現上，則完成了超越俗世羈縛的無限豁然優悠的審美觀照。 從商周玉琮外方內圓的造形，漢朝銅鏡外圓內方的紋飾，到歷代明堂上圓下方的結構，「圓」與「方」兩種基本元素的巧思妙用，既達致藝術上的契合統一，也反映出在中國傳統中「方象地形，圓應無窮」的文化內涵及美學特點。彩墨畫家高蓮貞的新作《圓的傳說》，就是承襲了這種「天圓地方」的觀念，作出別具新意的現代詮釋。 《圓的傳說》由百餘幀尺開的斗方組合而成，每個方形的小畫面中各有色彩鮮明、方位錯落的大小圓形，這些「圓」與「方」的藝術構成，無疑展示了一種「天」與「地」之間時空相濟互動的宇宙觀。完形心理學家安海姆(Rudolf Arnbeim)認為，平面的圓導致時間上的旋轉，立體的圓則引起空間中的移動。高蓮貞畫作中那些或盈或缺、若隱若現的圓形，既表現無涯天際的球狀星體，也帶有平面圓盤的視覺效果，充滿了時間與空間雙重的動勢；然而如此運轉不息的圓形所象徵流展無常的「天道」，卻奇妙地安頓在井井有條的方形排列所構成的「入世」秩序之下，獲得天地恆動、時空交融的統一性。 現代太空科技的發展，把人類帶入窈冥無垠的宇宙空間，從而改變了我們以往對「天」與「地」的看法，可是比較起大地上的千形百態，宇宙景觀的視覺經驗總有些遙不可及的冷漠或格格不入的疏離。而在藝術的審美過程中，「圓」與「方」的幾何形狀又一向被視為難以產生移情的作用，不過安海姆卻指出感情的移入不僅存在於自然界的有機形體上，也同樣發生在引人遐思的幾何形狀中。由是我們可以理解，《圓的傳說》雖然以重覆的方圓為基本構成，但所表現出來遙遠陌生的天際奇景，卻仍然具有深刻的藝術感染力。 《圓的傳說》正是利用眾圓在群方之內前後往復的交錯以及上下左右的呼應，讓人彷如置身於渾沌未開的太虛幻境，頓然超脫時空的束縛，一種天地相融、物我相忘的精神解放。這就是高蓮貞藝術創作的特殊意義，她把中國傳統美學所強調天人合一、時空混同的藝術追求，成功地帶入了一個現代而嶄新的表現領域。 |